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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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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读书记:最珍贵是那些真实活着的人  

2010-01-25 10:29:24|  分类: 私人读书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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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严杰夫 

或者是过去几年,读多了张爱玲、杜鲁门·卡坡蒂(Truman  Capote)等那些在志向高远的学者眼中的小知识分子们的文字,自己的阅读喜好和口味不自觉地慢慢发生了改变。细想一下,这其中或许有对过去受惯了的造神教育的反感,也或许是儿时里弄生活让自己对那种私人情感和生活有着特别的敏感。

自己小时候生活的那条弄堂往西三个弄口,有座瞿氏宗祠。1912年,由于大哥弃官前往杭州闲居,失去资助的“瞿七爷”瞿世玮无奈只好携家带口搬去宗祠安宅,而其大儿子瞿双也因为家庭经济窘迫,三年以后被迫从中学学堂辍学。这个瞿双,就是后来我们熟悉的中共早期领导人瞿秋白。

尽管国人大多会认为,瞿秋白做的最伟大的事,应该是翻译了《国际歌》,这也是最代表他红色革命者身份的功绩,但我却实在认为,《多余的话》才是他留下的最动人的作品,即使目前对于这篇文章是否完全出自他手仍未有定论。要问原因,那大概是因为从这篇文章里,我看到的瞿秋白,不是一个老辣的领导人,也不是一个足够坚强的革命者,却确实地是一个真实的知识分子。

一月读书记:最珍贵是那些真实活着的人 - 严杰夫 - 多余的话

瞿秋白没能成为偶像,对很多人来说,或是一种撼,对我来说,却是一种幸。因为,在我们这个国家,那影影绰绰的几千年历史中,已经有了太多的偶像,却难以找出半个带有血肉气息的真实的人。而《多余的话》正是断绝了瞿成为偶像的可能,却还给了我们一个真实的瞿,有血肉的瞿,值得所有我辈后生们对其生出怜爱的瞿。

当放下《多余的话》,拿起《安妮的盒子》时,我很高兴又一个世人心中的偶像,能剥掉后人泥封上的外壳,重现出温暖而可以触摸的身形来。

一月读书记:最珍贵是那些真实活着的人 - 严杰夫 - 多余的话

《安妮的盒子》里的那个父亲、那个工作狂,正是我们所熟悉的那个进化论缔造者。进化论在人类社会各个领域产生的影响,怎么强调恐怕都不过分,但是随着理论在后世的阐释中升华,它的缔造者也被人神话,这种“巴别塔”心理(注:即认为人能成为神的心理)从创世以来就不断受到神的责罚,我们却从未对其进行过反思。但有幸的是,达尔文的后人似乎并未被祖先的光环所迷醉,却为我们呈现了一个真实的达尔文。我想问的是,在读到《安妮的盒子》之前,有谁会想到,正是女儿的早夭,才令达尔文不顾身后与妻子两界隔离的危险,而坚定地抛弃了“创世论”,并最终构建起了“进化论”。如果没有《安妮的盒子》,我们可能只会盲目地将达尔文视作敢于与现世挑战的勇士,但我相信读了《安妮的盒子》以后,我想任何有智性的人都会理解,如果有可能选择,达尔文宁可放弃追求“进化论”,而愿意做一个普通的英格兰乡绅,陪伴妻子和儿女出入乡间的小教堂,在牧师讲道时打打瞌睡,看着女儿安妮快活地成长,然后看着她如一切普通的英格兰姑娘一样出嫁、生子。

只是,残酷的是,现实往往不会给我们选择的机会,因此“进化论”背后必然要背负着达尔文内心深深的遗憾和伤痛。

从文艺复兴和启蒙运动生发以来,这种“去神化”的意识在西方已经深深植根于社会成员脑海中,这一方面有滥觞于希腊的理性人文传统的功劳,另一方面也反映了西方社会一直以来对专制集权保持的警惕。可惜的是,五四以降,在勾心斗角的政治斗争中,西方近代的精神遗产给国人留下的,就只有了各类空泛的口号和激进的民族主义情绪,或者是缺乏现实主义的价值,其中那些充满人文关怀的内核早已被革命后辈们丢弃的一干二净。

值得庆幸的是,稍加留意,我们就能发现人文关怀下的反思和质疑从未在这个国家消失过,毕竟,即使在最激进的年代,我们也曾拥有过林昭、遇罗克这样的人物。例如,章诒和就在09年年底给我们带来了她的新书《这样事和谁细讲》。

一月读书记:最珍贵是那些真实活着的人 - 严杰夫 - 多余的话

尽管同《往事并不随风》和《伶人往事》相比,这本书中弥漫着更浓郁的埋怨气,有时候甚至让读者觉得,满纸的抱怨让章老师显得如一个总是期期艾艾的怨妇,而与她民盟前主席的女儿、当代戏曲研究界的权威身份实在太不相符。但是,正是因为她是民盟前主席的后代,我们才能理解她对自己和自己家庭曾经遭受到的遭遇会有多么的耿耿于怀。

当然,我们可以对章老师似乎抱持不放的怨恨表示鄙弃,但却无法忽视造成这种怨恨的正是一场延续了三十年、甚至超过三十年的造神运动。因此,这样来看,尽管有时候章老师的这种怨恨会给很多人造成刺痛,也违背宽容礼让的传统,却能提醒我们记住,自己真正需要的是有着温暖灵魂的真实的人,而不是看似无所不能却冷酷无常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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