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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余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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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活着——余华《兄弟》(上、下)  

2006-03-30 22:15:34|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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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Jeff
 
一、
 
在读《兄弟》的时候,一直在文字中寻找余华风格的变化。余华先前的作品,无论是《许三观卖血记》还是《活着》,都是在嬉笑调侃的文字当中,让一段段鲜活而又挣扎的命运逐渐轮廓清晰。因此,余华的作品在叙事上从来就不缺乏力量,只是这种力量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关于现实的残酷,由于这种残酷过于直观,因此让人没有感动,或者说是在感动之前已经感觉到冷酷而变得无力感动了。
 
而在《兄弟》中,余华继续执着地去讲述了关于命运的故事。跳动的文字语言中,讲述的是令人发笑甚至有些无稽的故事,流淌出来的却是关于个体在命运前面对的残酷现实。先锋性和黑色幽默是余华文字的特征,在这部作品里他没有贸然放弃,甚至让人感觉这两个部分已经成了余华的图腾。他在这部作品中,将它们发扬光大,以至于我在看这部作品的时候,不断地想起意大利导演费尼尼的作品——《美丽人生》。尤其是其中的宋平凡,他的行为、言语和处事态度,甚至最后的结局,与《美丽人生》中的父亲圭多是那么的相似。当时我就在想,余华莫非要向那位大师致敬?
 
二、
 
读到《兄弟》上的最后时,我有些迷惑,余华的文字在这里突然放弃了调侃,放弃了那种让人冷眼旁观的感觉。他仿佛自己跳进了文字中,融入到他自己编织的这个叙事,和这个叙事背后的那个宏大的时代里。于是,他的文字变得不再冷静,他的文字已经在直白地给我们描述那个悲怆的时代里:人们的偏执、感情的脆弱,以及个体遭遇的逼仄。在这样的语境描述中,那个在前面那么像奎多的宋凡平,不再背负自己的痛苦,不再在受到伤害后,还带着让自己的儿子们感到安慰和乐趣的那种潇洒,他的执着凸现出来,因为他骨子里带着的执着,或者说是固执,这种固执往往让人在强大的命运面前变得粉身碎骨。宋凡平自然也不例外。因此,最后宋凡平死于这种对于坚守人性和道德的固执,死于这种固执与强大的现实产生的冲突中。余华用极其惨烈的,甚至充满了暴力的文字描述了宋凡平死的过程。
 
这种描写让我想起莫言《檀香刑》中的孙丙,同样以残酷的让人目不忍睹的方式死去,同样是死于一个时代对于个体命运的挤压当中。而两个作者用了同样的白描手法,相同地细致描述了两个人死亡的过程。不同的是,前者是一个忠诚、善良而又充满智慧的一家之主,另一个则是愚昧无知的农民,背景的差别,时空的差异,但是命运的咄嗟却如此的相似。
 
而《檀香刑》与《兄弟》中的施暴者和凶手们呢,是他们施加给被害者一个悲怆的命运结局么,分明不是。他们不过是在强大命运和时代面前的一个屈从者而已,真正的凶手是制度和历史,是它们的倾轧,让道德显得那样的压抑苍白。大多数人在这种压抑面前,不得不选择放弃执守,并且身不由己地成为了宿命手下的脍子手。
 
于是,一个时代中选择不同品格的两类人,用他们不同的命运,都是命运,同样的无法选择的让人窒息的命运,勾勒出一个时代的记忆,构成一段历史。
 
李兰的死,与宋凡平一样,一种执守下生命的破碎。只是她没有办法准确地看到她的价值观在强大的现实面前是那么的脆弱,因此还单纯地以为油滑的李光头的人生,需要继承了父亲一切品格的宋钢的照顾。她不清楚,就是在几十年后,却是因为李光头的行为,间接造成了宋钢人生的崩溃。李兰看到了李光头“混世魔王”的危险品质,却看不到这种品质是让李光头在这个世间、在这个时代中安然存活,甚至最后辉煌的最好武器。李兰不能明白这些,因为她到死都没有明白这个世界。
 
三、
 
《兄弟》下的故事,我是一口气看完的,尽管下的厚度是上的厚度的两倍都多。后来一个朋友深有同感的说,下的故事讲述的酣畅淋漓。
 
看了网上很多的评论,在看完《兄弟》这部小说以后,给予了不高的评价。其中提出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小说中提供的大量的故事,仿佛是一些网站中为吸引眼球而报道的光怪陆离的社会新闻。于是,这部小说就变得嘈杂了,小说也不像小说了,尽管依旧带着惯常的冷静与调侃,但在他们的眼中余华的作品也不期然的堕落了。
 
我看完以后却是另外一种感觉。不可否认,我在刚开始读到丰乳霜、处美女大赛这样的段落时,也为余华捏了一把汗。这样的叙述,是不是让这部小说显得过于轻浮么。但在我读完整个故事的时候,我微笑了。余华的文字并没有因为这些看似粗鄙的情节设置,而失却厚重。仔细看吧,这些天马行空的叙述后面,扛着的是个体命运的生存背景。而整个生存背景的搭建却又缺少不了这些情节设置。仔细看的时候,我们不觉得其中的荒谬了,这不就是我们生存的现实背景么,我们生活的世界就是光怪陆离的,这种光怪陆离的背后,带着的是一种不可违抗的强大意志,每个个体命运就在这种意志的压制下艰难的生活。我们的一个个个体生命,正是小说中的每个人,虽然带着不同的性格,品尝着不同的命运带来的不同味道,但是尝到最后,都是同一种苦涩。
 
故事中的宋钢继承了父亲的执著和坚持,却没有继承到他父亲人生观中带着的幽默和潇洒。所以,宋钢的一生比他父亲还悲哀,他像是背负着重担在往前行走。他背负着继母的寄托,背负着兄弟的情谊,背负着爱妻的期望,最后在这些背负和对道德的执守下人生完全崩溃,并且正是这种为了保守亲人的背负,却反过来伤害了他身旁最亲的人。一方面是他的妻子和兄弟把他逼到了人生的绝境,另一方面,却是他自己在暗地里促使他们做出这样的人生选择。
 
李光头虽然事业成功,却因为曾经失却的爱情,抛弃了生命中一切宝贵的感情,最后终于没有能逃脱孤独一生的命运。最后拿曾经年少时的爱情感觉,最终战胜了兄弟的情谊,李光头自己把自己送上了孤独终老的人生。

四、
 
《兄弟》中的关于个体命运的哀悼,是余华系列作品中的一个高峰。阖卷长叹,如李光头这样似乎玩转一切的人,都不能逃过强大的宿命统治。《兄弟》表面上讲了一对兄弟的故事和人生,其实却展现了我们所有人的命运。
 
作品最后宋钢的死,与他的父亲不同,余华给了一个绝美的细腻描写,丝毫没有血腥,甚至仿佛能嗅到空气中飘荡出的清冷的淡淡菊花香。但是,我却在文字描写的那个绝美的黄昏中,看到了鲜红的血色,那是人生的血色。如果说在《许》和《活》的两部作品中,余华给了还给了我们人生的希望的话,那么在《兄弟》中,余华给我们留下的只有绝望,一种对于强大宿命逼仄下个体生存的绝望。

活着——余华《兄弟》(上、下) - 严杰夫 - 多余的话

作者: 余华
isbn: 7532129020
页数: 256
定价: 16.00
出版社: 上海文艺出版社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5.7
书名:兄弟(上)
 
活着——余华《兄弟》(上、下) - 严杰夫 - 多余的话
作者: 余华
isbn: 7532129845
页数: 475
出版社: 上海文艺出版社
定价: 27.00
装帧: 平装
出版年: 2006-03-01
书名: 兄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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