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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14日  

2008-02-14 21:39:4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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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杰夫

天是灰的,眼睛红了,
你离我一公尺却看不见我。
你说恨我,我听见了,
可是怎么了你不再讲话了。
我不想睡,也不会哭了,
我在吹着2月14号的风呢。
你的吻呢,在烫伤了人以后,
我一喝水就痛,谁也碰不得。

我的事情,你最记得,
可是那时候我并不想听呢。
有些爱情也太毒了
我比谁都清楚可恶的是我。
你好好睡,请把我忘了,
我把日历2月14号给撕了,
我的明天再也不需要规则,
可是我会是你回忆的记者。


——萧淑慎:《2月14日》

一、

早上6点,手机的闹铃不给一点情面的准时响起。

半醒的大脑抑郁着拉扯着我的身体起床。

我迷糊着看了一眼手机的屏显。

时间:6点整。室内温度:3度。日期:2月14日。

2月14日。

你在哪里?

二、

2005年的2月14日。

我和前女友(下简称为我女友)认识以后过的第一个2月14日。

在之前,都是我女友给我做饭吃,尽管做的一般,但是我知道,她每次都做得很认真。特别是疙瘩汤和蛋饼,虽然很简单的两种食物,但是都需要耐心,它们面粉调和的程度需要恰到好处,疙瘩汤里的疙瘩才会软和、入味且下不烂,而蛋饼也才会外酥里嫩。

那时候,我才到北京一年不到,我跟她说,今天2月14日,我没钱请你到外面馆子吃饭,今天晚上我给你做饭吧。

我女友听完,很诧异地望着我,仿佛不认识我一样。我诡异地笑着说,我身上还有很多优点你没发现,你做我女朋友就等着享好吧。

那天,我买了两斤排骨,做了一大锅糖醋排骨,炒了个芹菜鸡丝,烧了一个番茄蛋汤。

从此以后,我女友再也没做过饭;从此以后,我女友隔三岔五就要吃糖醋排骨。

她是北方人,从来不知道,排骨是可以这么烧的。

那天,我下班以后,去超市买了菜,回来洗菜、煮饭,到最后刷碗,没让她动一个手指头。

我回去的时候,在她公寓黑漆抹乌的楼道门口,她搂着我,嘴里冒着糖醋味对我说,她这辈子就想嫁给我,给我生孩子,然后每天每天吃我做的糖醋排骨。往后的2月14日,她不要花,不要礼物,有我做的糖醋排骨就够了。

我说,我给你做一辈子糖醋排骨,一辈子也只给你做糖醋排骨,你什么时候想吃,我就什么时候给你做。

我说完这话的时候,闻到她脸上有湿湿的、咸咸的味道。

三、

2006年2月14日。

北京的天气还是冷的让人直哧溜鼻涕。

我跟女友在她家吃火锅。

吃着吃着,我女友不知道为什么哭了起来。

我急了,问,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我女友说,她想吃糖醋排骨,为什么好久都不给她做,她不要吃什么火锅,2月14日,她就想吃我做的糖醋排骨。

我说,今天我不是忙么,做糖醋排骨,需要排骨啊,我下班到你家都这么晚了,跟哪买排骨去啊,你之前也没说今天就要吃排骨啊,再说,你不也挺爱吃火锅嘛。

我女友喊道,我不说,你就想不起来啊,你去年怎么说的你,你就对我这么不上心啊,那天Lily(我女友同学)在这吃晚饭,你还不是晚上下班了屁颠屁颠跑去买了一斤排骨?

那么喊着喊着,我女友哭的越发厉害起来,浑身颤抖,嘴里还叫着,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你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我就知道有这么一天,我早就知道你会嫌弃我。

我看着吓坏了,赶忙跑过去抱住她,说,傻丫头,怎么会呢?我这就给你做,我马上下楼去超市给你买排骨,回来给你做。我今天不睡觉,我也给你做,你别哭了,别胡思乱想了,别生气了,我错了,我不是东西,我这就给你去做。

说完,我怀里的女友抬起脸,满脸眼泪鼻涕地望着我问,你说的真的?真的今天给我做糖醋排骨?

我说,真的,我答应过你,我给你做一辈子糖醋排骨,从今往后我真的一辈子只给你一个人做糖醋排骨。

看着我一脸严肃的说话,我女友才破涕为笑,然后把脸蹭到我脸上,笑着说,这还差不多。

于是,那天我带着一脸她蹭给我的鼻涕,跑了半个北京城买了一斤排骨,给她做了一碗糖醋排骨。

四、

2007年的2月14日。

我、我女友,Lily和她们学校里的几个韩国留学生,一起去北京东方大学城那个号称亚洲最大的高尔夫球场的别墅区玩。

晚上,洗完澡,我女友来找我。

我跟她说,今天没法做糖醋排骨了,明天我给你补做,怎么样,你不会发脾气吧。

我女友听完,白我一眼,说,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今天这情况,就放过你了,不过明天你要给我多做一点,听到没。我说,没问题。

接着,我女友就跟我说,有个韩国女孩在找中文老师,她把我介绍给她了。我故意地说,那你不是教我犯错误嘛。

我女友嗔怒,你敢!我连连称道,不敢不敢,然后连忙把事先买好的瑞士巧克力和妮维雅的唇膏递给我女友,当作节日礼物。都是小玩意。后来才知道原来是应该女孩送男孩巧克力。

她似笑非笑地跟我说,你跟人上课的时候给我老实点啊,听到没。我嬉皮笑脸地答应着。

我的确很老实。很老实的跟人韩国女孩瞎贫。

那个韩国女孩,开始很讷口,我以为她不大会讲中文,后来接触了才知道,原来是刚来中国陌生的缘故,其实人活跃的很,中文说的也很利索。我给她上课,就是瞎贫,从中国文化贫到全球经济。然后拉她去Ikea淘送给同学的结婚礼物,拉她去北大西门吃烤鸡翅,拉她在清华园乱逛,跟她瞎贫老北京的各种八卦典故。玩熟了,她跟我打打闹闹,没有顾忌。

后来这韩国女孩又跑加拿大去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加拿大,是不是拉着一个黄毛小子瞎贫那儿的漫天红枫和甜的发腻的枫叶糖。

但我女友全都打听的一清二楚,于是,最后,我跟我女友还是在我给这个韩国女孩上了一个月课的时候分手了。

我永远记得我女朋友跟我说分手前的最后一句话是,你已经一个礼拜没有给我打电话了,最严重的是已经一个多月没吃到糖醋排骨了。我清楚地看到她语气中包含着的那些幽怨与责怪从手机里一古脑地溢出来。我听得出,她对给我介绍韩国学生,肠子都悔青了。

跟我分手的时候,我女友怨恨地看着我,大哭着骂道,你这个混蛋,王八蛋,你就会骗人,什么给我做一辈子糖醋排骨,什么一辈子只给我做糖醋排骨,我他妈现在才知道你用那酸不拉几的排骨骗人了多少女孩,都骗到韩国去了,你这个大骗子。

那一刻,我想辩解,可是我不知道说什么,我知道我说什么她也不会相信。于是,我说,那我再给你做最后一次糖醋排骨吧,然后我就在你面前消失。

我女友听完,楞了一下,然后继续骂道,谁他妈稀罕那排骨,你赶紧带着你的糖醋排骨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滚!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钟的时间是下午2点14分。

一个礼拜以后,我从北京调到上海工作。

我听Lily说,我飞上海的那个晚上,我女友满北京城的找糖醋排骨,最后Lily带着她在东四那的一家挂着上海菜牌头的馆子里终于找到了糖醋排骨这道菜。

可是,吃完,我女友把那家馆子的大厨从厨房里喊出来骂了半天,说,这他妈哪是糖醋排骨,咸不拉几的,你丫有没有吃过糖醋排骨。后来才知道,那家馆子的大厨是山西人。

五、

2008年2月14日。

过完年上班的第一天。

中午盒饭送来,我掀开就看到一堆糖醋排骨堆在米饭上。

我看着办公桌上台历上的日期旁边的一行小字:2月14日,毛毛(我女友小名)想吃糖醋排骨。

我才想起,08年的2月14日,我女友已不再我的身边了,我也已经一年没有做过糖醋排骨了。

因为,我答应过她,这一辈子,只会给她一个人做糖醋排骨,我答应过,要给她做一辈子糖醋排骨。

可是,2008年2月14日,她在哪里?我不知道。

-The End.-

谨以此文纪念一切2月14日宅着的宅男宅女。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ps: 本文图片来自http://ilm.blogc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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