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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作的理由  

2009-04-11 20:54:1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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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严杰夫 

途加千字文俱乐部专稿:http://1k.tugus.com/

很多经典的文学作品都会以巧合作为开端,甚至将其作为全文的线索,而这些“巧合”的设置恐怕是最能激起读者阅读快感的文学元素。美国作家保罗·奥斯特在《红色笔记本》干脆将那些或真或假的巧合积攒在一起,于是同一切出色的文学创作一样,这本小书再一次让我们惊异于,看似平淡的人生中实则布满了那么多奇妙的故事。所以,我要说,细节不仅仅是魔鬼,也常常成为天使,让庸常的人生显得光彩多姿。

关注细节的写作,往往关乎的是个体命运,而这种视角似乎在中国文人的写作传统中并不常见。文学作品的写作视角,大致可以分为两个角度:从个体的微观角度和从时代或国家的宏观角度。与西方同僚相比,中国文人似乎更倾向于认为“文章天下事”(杜甫)。儒家的“出世”观念,使得中国历史上没有太多的文人甘于一辈子仅仅书写普通人的生活。翻开文学史,每个中国传统的文学家背后都拖曳着一长串标榜功名利禄的官名。

中国的文人崇尚“文以载道”(宋·周敦颐),郭沫若的解释是写文章就应该承载一定的思想,我的体会却并不是一个“思想”这么简单。君不见,悠悠数千年的文章里,一眼望去的都是道德伦理、安邦之道。作为现实主义代表的杜甫,在表达了对“路有冻死骨”的关注以后,也仍不忘提升到“朱门酒肉臭”的高度,其间那种对国家政治的关怀彰显昭昭。这种迥异于西方文学传统的关怀精神,与其说是在表达“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志向,不如说是借助对社会政治的表达,来吸引统治者的关注,最终换取用文章来“治国、平天下”的话语权。

如果一定要说中国传统文学资源中也有对个体的关注,那也已经是在元曲明小说的兴起以后了。但即使在元明清时期,出了《桃花扇》、《牡丹亭》等一系列声名大噪的作品后,这些作品的地位依然处于一种草根甚至是被边缘化的位置。在很长一段时期内,大部分人都认为,那些作家要么是破落户,要么是大汉奸,至少也是一个尖酸刻薄之人。

诚然,从个人的角度和从国家或社群两个不同的角度出发,最后完成的作品都会或多或少地蕴含某种形而上的思考,殊途同归。但这两种不同途径造就出来的作品,在气质上却俨然不同。例如赫尔曼·黑塞的《纳尔齐斯与歌尔德蒙》,虽然也在字里行间明显地流露出关于浪漫主义和理性主义之间的哲学关系的思考,但是这种思考显然是建立在作者对于角色个体命运的关注之上的,并不直接地涉及或企图对社会群体乃至国家作出某种指导。而在中国的书写传统下,要表达同样的主题,写的再好也就是另一篇《师说》或另一首《观书有感》。

当然,要具体比较哪种角度的作品更有价值,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是,在物欲横流、危机四伏的当下,我们或许更需要体会到生活细节深处的感动,这样才能更实际地体会到活着的可贵。那些妄图承载治国之道和崇高理想的作品,因为过于空泛,似乎无法帮助盲目迷惘的我们从得过且过的生活泥沼中挣脱出来,而生活中最平常之处闪耀的美丽和激动,或许才会让我们重新认识到活下去的理由和价值。这亦是文艺复兴以来,西方文学形成的最有价值的线索。

正如保罗·奥斯特所做的,他在《红色笔记本》里就用最简单的笔调,为我们记录(或者准确地说是虚构)了人生中各种普通却奇异的巧合事件。这些事件尽管如奥斯特自己所说的“有点不可思议”,可是却正是这些“听起来很荒谬”的巧合在常常给颓唐的我们以继续活下去的勇气。其实,这些“巧合”只是因为被庸常单调的生活所埋没,所以募然遇到,才会令人感到“荒谬”和“不可思议”。而正是如《红色笔记本》这般作品,让我们重新认识了这些生活的“真相”和“常识”,而这或许才是作家们写作的理由,或许也正是多数作家即使穷困潦倒却仍坚持写作的理由。

 
 
红色笔记本
译者: 小汉
作者: [美国] 保罗·奥斯特
副标题: 真实的故事
ISBN: 9787544707213
页数: 205
定价: 21
出版社: 译林出版社
装帧: 精装
出版年: 2009年3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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